春日氣息

“春天終于來臨。”——這個判斷不是按照節氣和天氣預報來判斷的，我的身體確確實實感受到了春天的氣息。
中學第四年，心理的抑鬱膨脹到一定程度，身體竟然受不住。不過不是油菜花開要發的神經病，是皮膚開始出現异常。莫名其妙就開始發風疹塊，之後，更是出現過敏症狀。
當時每天在學校裏備受心理煎熬，同班主任的對峙達到白熱化程度，我想去咨詢校心理醫生，不過因爲實在信不過，覺得他們是一丘之貉而作罷。
我已經忘記怎麽會有口吃的習慣。只知道從某一刻開始，那些英文字母再也無法流利朗讀。然後很快聽到全班的嘲笑聲。漸漸地，我的口吃朗讀成了英文課的餘興節目。班主任喜歡在臨下課之前搞搞氣氛，于是我終于被排上用場。剛開始，我仍然想克服，我很吃力地唸，得到的只是嘲笑聲，終于傻子也知道該保護自己。那麽我就“以沉默以眼淚”。
照說我是個倔强得可以的人，但是那天下午，如班主任所願，我終于低下尖尖的頭顱痛哭起來。其實，我哭的不是自己又被刁難，而是那個安慰我“一個人除咗識得點樣去愛人之外，最緊要嘅，係識得欣賞你自己”的人已經遠去，我發現一直以來堅持的東西都不再重要，最起碼當時我是覺得一切都已經完結。
我是為誰爭氣呢？是父母希望我考市三女中，是他說要學會愛自己，是班主任要睇我僕街。我並沒有要做什麽。我的一切都是被動的。我得到的，是他帶來的些許快樂。他收囬去了。我知道遲早有這麼一天，只是猝不及防地發生仍然令我受傷。
鬱鬱的中學四年總算熬過。以一個巨大的傷口作爲結束。我爲什麽又要回憶起這些慘痛的往事呢？因爲早晨起牀照鏡，發現我的皮膚又開始過敏，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