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

3.28的後記寫得雜亂無章，不知所云，也許是因爲當時一心二用的緣故，情緒在半天內過于跌宕起伏外加掛住佛山的黃子華，心亂如麻，導致狗屁不通的文章post出來丟人現眼。
月餅群一天都沒人說話。不過已經習慣，我有什麽好介意的呢，一向只有主群熱鬧，既然走了就不該再留戀。
在豆瓣建了“榮家學堂”小組，把度年以前壓箱底的文章都找了出來。很多文章都已經記不清出處，比如魏紹恩的劇本，第一屆香港影評人協會的會議記錄，黃霑的博士論文等等，那些辛苦把印刷體錄入電腦的榮迷現在都在哪里呢？《明報》去年5周年忌做的專題豆瓣居然要人工審核，實在匪夷所思，好在下午順利批准，馬上被我置頂。寫文的黃麗玲是30多年的娛樂記者了。她說，《壹周刊》沒出現以前，記者與明星之間還是講信任的。她與許多明星私交甚篤，老一輩的記者筆下多的是人情味。
《小團圓》也是3.28去渡口書店取的。光是序言就看了很久，交代了出版緣由。一路看下去，不禁再次為張愛玲的縝密心思咋舌，她筆下的人物心思如此複雜，是我這個粗人無法體會的。呵，想來我差不多看完亦舒全套，倒是很想學學她描寫的精刮女子，可惜，天資愚鈍。罷了。
早兩個禮拜就寫完的信到今日才寄出，有半個月了，工作日早出晚歸，早上郵局未開門便上班去，晚上下班郵局也關門，郵票也在街頭店鋪內匿迹了。可是我還是不可救藥得喜歡寫信。
——寫於2009.3.30 20：07

淚

“一心一胸全是淚。”

雨

在我的記憶裡，好像每次有關你的重大消息發布，天都會下雨。
今天我一早醒來，就聽見窗外滴滴答答的雨聲。
墨鏡說，終極版是你主演的影片最後一次公映。
我好恨啊，恨他這麽說。
對你而言，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我又想哭了，我沒用。不過我會忍住。
今晚，你的終極版在淮海路大時代的萬裕首映，不再是《霸王別姬》時的大光明了，這次沒有人能把你西裝的鈕釦都扯下來，我們都不能看著優雅的你訴說對電影的熱愛。可是，你仍然知道有那麽多愛你的人會去呼喊你的名字，傾訴對你的思念，我想，你是知道的，你看得到。
我要陪爸爸吃生日麵，他今天生日。你是孝順的，如果你知道我爲了看你的首映而扔下爸爸，你一定不高興。我會乖乖的，哥哥。
今晚我會喝點酒，我會很開心地笑，我會忘記有這麼囬事兒。
今晚會下雨麼？每年你離開的那一天，香港都會下雨，可是到了那一刻，雨都會停，所以我們從不擔心活動無法順利舉行，因爲你在我們身邊。
今晚，你可否會出現？

眼神

昨晚上，頂著寒風回家。在一個十字路口等綠燈。身邊經過一個開著電瓶車的痲甩佬。那痲甩佬朝我吹口哨。我當時哼著《黑暗中漫舞》。我朝他看了一眼。沒想到他朝我拋媚眼。那眼波一個蕩漾一個撫媚。讓我惊為天人。想我身為女子，真是白活了這20年。不過當時我還是很鎮定地說了一句：“癡咗線咩！”那痲甩佬開著電瓶車走了。

麻醉

實在覺得難熬，喝點酒也不算什麽吧。
當我有淚在心，喝一口，只覺得心中很暖。
啊！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春日氣息

“春天終于來臨。”——這個判斷不是按照節氣和天氣預報來判斷的，我的身體確確實實感受到了春天的氣息。
中學第四年，心理的抑鬱膨脹到一定程度，身體竟然受不住。不過不是油菜花開要發的神經病，是皮膚開始出現异常。莫名其妙就開始發風疹塊，之後，更是出現過敏症狀。
當時每天在學校裏備受心理煎熬，同班主任的對峙達到白熱化程度，我想去咨詢校心理醫生，不過因爲實在信不過，覺得他們是一丘之貉而作罷。
我已經忘記怎麽會有口吃的習慣。只知道從某一刻開始，那些英文字母再也無法流利朗讀。然後很快聽到全班的嘲笑聲。漸漸地，我的口吃朗讀成了英文課的餘興節目。班主任喜歡在臨下課之前搞搞氣氛，于是我終于被排上用場。剛開始，我仍然想克服，我很吃力地唸，得到的只是嘲笑聲，終于傻子也知道該保護自己。那麽我就“以沉默以眼淚”。
照說我是個倔强得可以的人，但是那天下午，如班主任所願，我終于低下尖尖的頭顱痛哭起來。其實，我哭的不是自己又被刁難，而是那個安慰我“一個人除咗識得點樣去愛人之外，最緊要嘅，係識得欣賞你自己”的人已經遠去，我發現一直以來堅持的東西都不再重要，最起碼當時我是覺得一切都已經完結。
我是為誰爭氣呢？是父母希望我考市三女中，是他說要學會愛自己，是班主任要睇我僕街。我並沒有要做什麽。我的一切都是被動的。我得到的，是他帶來的些許快樂。他收囬去了。我知道遲早有這麼一天，只是猝不及防地發生仍然令我受傷。
鬱鬱的中學四年總算熬過。以一個巨大的傷口作爲結束。我爲什麽又要回憶起這些慘痛的往事呢？因爲早晨起牀照鏡，發現我的皮膚又開始過敏，僅此而已。

3.18晚 想念

我又想起你。
我想給你看某條鏈接。
我想告訴你某件事。
我想向你訴說樂與悲。
我看到書中的一個情節，我想起了我們的往事。
是的，那些事都成了過往，卻仍然歷歷在目。
可惜我不能再打擾你。
我的眼淚流下來，沒有人知道。
我哭的時候，總是沒有聲音的，只是流眼淚。
我很好，只是很想你。

尋覓

有一首詞這樣說：“眾裡尋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我每個角落都看過了，沒有，他不在那裏。我不再尋覓，他不會來，也許，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他遇到車禍，我倆失去見面機會。
哥哥不是早就唸過這樣的對白：“我懷疑，我0地人生裏面，唯一可以相遇嘅機會，已經錯過咗。”

爛gag文

好吧，我又在藝術研究會的blog發了爛gag文。
也許，真的只有相同气場相同環境下的人才能聽明白某些笑點。就像親愛的用上海話講的一些東西很容易就引得我發笑，但是寫出來就很無趣了。
那麽...很難免就牽扯到黃生，用普通話講棟篤笑真的有點恐怖。

活著多好

我是無意間知道有這首歌的。
是不是你透過eason的口告訴我：

遇著什麼　煩惱　
想跟我說　都可聽到　
翻到有趣　圖畫　
何妨大笑　讓妙事亦被我看到
遊玩時　開心一點　不必掛念我　
來好好給我活著　
就似最初　仍然在呼吸都應該　要慶賀　
如果想哭　可試試對嘉賓滿座　
說個笑話　紀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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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好耐未試過響好多人面前喊，你放心喇哥哥，我識做！
但系，我真系忍吾到嘅話，你都唔可以怪我嘎，因為我真系好掛住你。你實明嘎喇！

<常識>簽售補遺

其實在問文道幾時去廣州做講座之前。我又做了一件很囧的事。
我那時腦子壞掉，脫口而出“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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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省略無數省略號)
當時文道正在很認真地簽名，我說完以後馬上發現不對頭，連忙閉上嘴。結果文道抬起頭來問我：“什麽？”我就結結巴巴地問他幾時去廣州了。
好吧，任何人都有腦殘的時候。我只是又一次暴露了自己的弱點。

曾經的日記

昨晚上突然翻看以前的日記，看到自己想法的一些轉變。這些轉變，是不是俗稱“成長”和“蛻變”？

2003年7月14日 星期一 多雲
我真是自私的，爲了一個崇拜愛慕的對象，而勉强他活在這世界上。他有他的選擇，我應當尊重他的選擇。這個世界不適合他，從來沒有適合他。
那些人說他拍戲中邪，說他感情生變，甚至說他有艾滋；也有人說自殺的偶像不值得崇拜。完全不是那么囬事，他死不是爲了任何事，任何人，只是爲了這是他的選擇。

盲劍客說：“以前我聽人說如果刀夠快，血從傷口噴齣來的時候會像風聲一樣很好聽，想不到第一次聽到的是我自己流齣來的血。”而我經常在書上看到很多形容悲傷的詞，在03年才能够真正體會。有沒有聽過自己的心碎裂的聲音？有沒有看著某個人的相片突然悲從中來？有沒有覺得心死？
若妳沒有，恭喜。

退出

全是自身的原因。
不是不愛你，是心淡。2月3日就想這麽做，猶猶豫豫耽擱下來，以爲可以逞强。騙得了所有人也騙不了自己。
一個多月來忍受得很辛苦。幸好我是一個想做就做的性格，也很少後悔。那個誰說過，真正放不開也不必故作大方。
若真的愛你，無論在哪里都愛你。
最近抑鬱了。做什麽都不開心，想什麽都想到他。昨晚還夢見你的訪問中談起他。醒來更加唏噓。
我暫時沒有强大到可以側側膊。無論是感情還是他。
你使我快樂，我怎會不愛你。你比誰都清楚要一個人笑有多難。你成功了，我確實很開心。謝謝你，很想說對不起，又憎人說對不起。
對不起是在擁擠的電梯中不小心撞到人時說的，殺人放火可以說對不起麼？傷了人的心又可以說對不起麼？
真是的，這世上誰離了誰不行呢？
就此別過。

睇林冰訪問哥哥

林：辣士里（Leslie）呀，我记得《春光乍泄》公映时，你迟迟唔去睇，你好似有D怕面对呢部片。因为你同王家卫拍的时候唔开心，你担心佢将你的戏剪到好似一个大配角，搞到自己唔开心，所以，侧侧膊，迟迟唔去睇片，差不多落画，兼且听大多人讲你表现好，你至去戏院睇。

张：系呀，小清陪我去睇嘅。果日我迟到，同伟仔床上果场始终未睇过，我唔担心佢剪我戏！我表现咁好，佢舍得剪咩。康城系我自己唔去之嘛，我同王家卫唔开心，主要系因为我唔钟意佢嘅方法，演员喺佢手上始终只系棋子，你做乜，你唔知，边场系开始，边场系结局，你亦唔知，任佢摆布，我喜欢有剧本，知道自己做乜。

林：听讲，系阿根廷的时候，戏未拍完，你赶住返香港搞演唱会，佢地留你，你话无时间，最后，你提出补水五十万，至俾多咗期佢地…佢地当时谂：你张国荣唔系无期吖，不过想补水……。

张：无件咁嘅事(但面有不悦之色，咖啡竟倒在餐巾上，很有仪态的张国荣，这是罕见的。)你边度听来？好易啫，可以叫佢将账目摊开来睇o架，我有攞呢笔钱，实有账目。你信佢地唔会俾我现金的啦。(辣士里一边抹去桌上的咖啡，一边向我解释。因为他的激动，令我以为佢系掩饰果五十万的事，不过，后来查问过，张国荣并无多收王家卫五十万补水。)

张：你知我当初点解肯拍《春光乍泄》嘛，你知王家卫系点同我讲的嘛？佢话想拍－部同性恋的电影，太多的同性恋电影歪曲咗同性恋，佢想拍一部，用正面的角度去探讨。我话你咁钟意金城武，点解唔用金城武？佢解释话，想拍一部香港人的同性恋电影，我至应承佢。不过，后来佢都无做到，佢用咗张震，总之，我唔理佢咁多方法拍，我系乜野讲到明，佢系明明想咁，讲成另一样，等你以为系咁。

同樣的話梁家輝與影評人舒琪也說過，說墨鏡讓哥哥拍《春光乍洩》是剝削了哥哥。
我只是一時無聊去看舊帖而已，結果又是一肚子怨氣。

林：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成日话唔去荷李活拍片，又话佢地去到荷李活，拍亲都重复旧时，应该拍D荷李活无嘅，有中国特色的，你估同你人仔细细，唔够大件头，拍埋去D鬼处，唔够件头，唔够好睇有无关连呢？

张：唔够件头？林冰，演戏喎，你估段秤呀？你知唔知汤告鲁斯有几矮呀？你知罗拔烈福拍《俏郎君》同巴巴拉史翠珊平行，要挖条坑俾巴巴拉史翠珊行嘛？德斯汀荷夫曼、阿尔柏仙奴又有几矮嘛。林冰，演戏唔系讲件头嘅，系讲呢度(用手将自己个头，上、下、左、右圈咗一个圈来示意，带着激动的，冰姐，霎时间也变了林冰，林冰。)

林：(我钟意张国荣，因为佢有呢份激动，但时常口讲心果句。时常暴露内心世界，都是我喜欢的。)

噢噢，我就是中意哥哥的“真”。

殘酷的囧事

昨晚洗PP的時候突然想起，我的大姨媽是2003年的4月1日那天降臨的。
我真是個大囧人！！！！！！！！！！！！！！！！！！！！！！！！！！
我接受唔到呢個殘酷嘅事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世界上有些事真的解釋不到的，嗯。

缺失

看《The Changeling》看了個開頭就沒再看下去。看到AngelinaJolie帶了陌生的孩子回家，很無語。
之前看到警察通知她找到了兒子，她喜極而泣。但是隨之而來的是深深失望。於是在淚點被激發前關掉了視頻。
最近經不住打擊。哪怕只是一部電影。
晚上去堂子看帖子。看到《東邪西毒終極版》的北美地區預告，短短2，3分鐘的片花，就情緒低落了一把。片花最後歐陽鋒的回眸，看得我悲從中來，差點眼淚撲地。看了片花，我就很想去電影院觀看影片了，就算不是哥哥原聲，也可以接受。反正在07年看到老版的原聲之前，一直都是看電視裡的配音版，那么多年看下來了，不可嫌棄。
黃子華說：人類都是傾向於麻木的。基本上人類傾向於保護自己，就會麻木一些。某程度的麻木是生存的本能。
我選擇麻木和逃避。

Everyone needs something to live for.Some may it's a waste of time,but others will take it seriously.

to be or not to be

上海ICS頻道的REEL TALK要做紀念哥哥的節目。
今年的41好似特別冷清。也許也有金融風暴的影響，還有，也許，熱情的退却。
很多資深的榮迷不愿再出現，即使哥哥對他們而言，是那顆掌心的痣，總記得在那裏，但已疲累於組織大小活動，人事紛爭。
因爲是外語頻道的節目，所以節目組的人說，考慮到受衆比較廣，最好需要英語流利的榮迷參與錄製。第N次因爲自身能力有限，幫不到哥哥而感到難過。雖然我對哥哥電影的認識並不那麽深刻，可是我真的想為他做一點事。告訴大家，他有多麽好。
我仍然發email過去，盡力而爲。
我生性膽怯，懦弱，但也愿為所愛克服一切困難。
希望節目組允許我用粵語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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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求人>
請你　不必擔憂
我會緊記　你的心不會死
請你　不必傷悲 永遠都不變愛你
請你　覺得歡喜
你去嬉戲　我們那麼傷悲
請你　放心別離 我的心早載滿你
踏破多少荒草　渡過幾多里旅途 　
想知道今天你過得多好 　
沒求過你　你就當我驕傲 　今天懇請你可好
請你　花些心機
兩者比較　做人有幾歡喜
請你　告知知己 你那邊可有怨氣
請你　公開天機 快告知我　如何看破生死
請你　挑選勝地 我有天總會見你
每個都總會見你

夫子自道

97年鏗鏘集，足足等了三個星期。在失望中希望，又在希望中失望。
心生，則種種魔生；心滅，則種種魔滅。
我等凡夫俗子，因爲一個人，弄到輾轉反側。
值不值得？世界上沒有值與不值。看一個人追求的是什麽。
因爲鏗鏘集，又交到一個朋友。她遠在美國。始終有一天會得相見。希望是年底的show。
鏗鏘集內有一段《殺出厨房》的內容。看到他的造型，并不似他自己所說的核突。是，他覺得自己扮女人便是核突。
他在舞蹈房內對著鏡子練習棟篤笑。真的像是搏擊一樣。
看完給R發訊息：哎哎，我又愛上他了。
當時她們在佛山，與他在一起。

追憶之瞳

追憶之瞳暮然又張開
流浪半生 在浮沉中等待
輪回般意外
幕起一刻
方知故事已修完又修 更改已更改
也許蒼天早放棄劇情 角色與對白
只東湊西拼
時間對 人物錯
人物對 地點錯
對對錯錯追逐迷失于聲光中
也許眼睛已看不清楚
悲劇與喜劇
叫人輾轉難明
愛情真 緣分假
緣分真 命運假
追憶之瞳最終只看到一場夢

午夜夢囬

夢是這樣的：中環DUNHILL的門前，本能地朝著那座大樓抬頭。突然忍不住淚流滿面。
大概是昨天的榮迷聚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
2000年的新年。表姐帶了一堆碟片來我家，夾雜著劉青雲、梁朝偉、梁家輝等等演員，我還是迷上了他。那時，我不知道他也是歌手。表姐大我6歲。所有關于他的一切都來自表姐。她告訴我他的消息，他的過往。她很平靜地說：他的伴侶是位先生。我也很平靜地接受。我們都不覺得有問題。表姐當時看著我，說：只要他喜歡，又有什么關繫。我很開心，我也是這麽認爲。
我不知道深愛一個人的感覺是怎樣。我以前未試過。
我只知道很期盼每個周末與表姐相見，聽她講述她知道的一切，看他的影片，聽他的歌。聽過才發現，那些歌曲，耳熟能詳，只是以前不知道歌手是他。
我們都沒有告訴各自的父母，我們迷戀上這個男子。
有一天，表姐告訴我，他要來上海開演唱會。我們相視苦笑。她面臨高考；而我，只是中學一年班的學生。那兩個晚上，我第一次徹夜無眠。表姐忍不住跑去場館外等，她說：就算是一點點的聲音，也是好的。那次周末相聚，我們抱頭痛哭。表姐說：還會有機會的。我們一定會去看現場。
之後的兩年，我們關注他每次的新動向。可是，我們沒有買任何有關他的東西。新聞報紙時常報道，我們只是看著，聽著。
2001年，ESPRIT旗艦店在上海開張。他因爲林青霞來做嘉賓。我站在對面的大樓裡，只模糊地看著一個輪廓。他的fans冒雨唱著《月亮代表我的心》。我也默默地唱。可是他不會聽見。
當時我在學校是那麽不開心，但是他說：一個人，除咗要識得點樣去愛人之外，最緊要嘅，係識得欣賞你自己。
我牢牢記住他的話。努力奮進。在班主任眼裏，我很怪異吧？可是我的成績又不好讓他說什麽。即時他為難我，我只沉默對抗。
2003年，我中考。4月2日，班主任笑嘻嘻地進來教室說：昨天張國榮跳樓死了。
我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我百分百相信這個賤人的話。不知為什麽，我確信是真的。我沒有哭。
那天下午，班主任照例為難我。我突然哭了。哭到放學，都沒有坐下。也沒有解釋一句。
與表姐的周末聚會也散了。從此她沒有再提起他。我們兩人好似故意躲避對方，很少交談。
2003年6月，我已忘記語文的作文試題是什麽，我只是傾瀉了我對他的思念和我的悔恨。
我的成績使我一敗塗地。我曾經要報考那個著名的女子中學，因此被表姐嘲笑要去做小姑婆。現在對我來說一切都不再重要。我的分數最終落到某個區重點中學。
2004年3月，阿姨去香港出差。帶着我同去。走到中環的DUNHILL門前，我抬頭看著那座大厦，終于抑制不住痛哭。我再也沒有辦法告訴他他對我來說有多重要。我一直沒有機會親口同他說我愛他。我蹲下身子哭，再也站不起來。我想，我身體有一部分已隨他而去。我從來沒有這樣怨恨自己。我沒有為他努力過。現在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回到上海。全家都知道了我的事。爸媽很自然把我的大失水準歸為他的錯。是，在很多人眼裏，他是大錯特錯，他是衆矢之的。
表姐從來沒有稱過自己是榮迷。我想，這個身份，對她來說無關緊要。
高中三年，住在學校的宿舍裡。我開始收集一切關于他的訊息。買下他的電影。我發現，我所知道的他，太少太少了。
2006年，高考結束。我開始在網上查找他的資料。9月，他的50歲生日前夕，上海榮迷舉辦908生日會，我第一次參加。之後，每年2次的活動，我都盡量參加。有時我想，表姐從來不參加紀念活動，她是不是逃避些什麽？
他50大夀過後，我開始面對一些過去3年一直逃避的東西。我告訴自己要放下，可能生活過得會比較輕鬆。他也不希望我們對著他流淚。
2007年，我不再在人前避諱談到他。我告訴很多人，我最愛的是他。我不介意別人驚訝：他不是已經不在了嗎？我會笑笑回答：是。可我愛他，不减當年。
2007年9月，我在搜索他的擦邊新聞。突然看到《娛樂全血淚史》這個名字。我想，該有說到他吧。意外收穫了一個才華橫溢的老頭。
後來發現，大部分爬牆者，都在2007年他的50大夀開始。大家的答案都是：實在是太纍了。
我們學著把他放在心底。生活照舊繼續。
2008年9月，在香港為他慶生。04年的記憶早已糢糊不清。在太平山頂往下望，默默告訴他，終于看到他口中“香港至靚至靚的夜景”了。文華早已不是他的文華。
2009年，上海4月的活動通告未出。
10年了。他是否知道我會愛他一世？他是否知道我早已淚流滿麵？

書店

11點多就到達陜西南路地鐵站。到季風看看。收到雪的消息，說推遲到12：30吃飯。我更加篤定了，在書店閒逛。
看到文道的《常識》加印到第二版。想起他，發SMS告訴他。
看到電影書籍區的灰的《與他共度六十一世——張國榮的電影世界》放在書架的醒目位置，內心感動。忍不住摩挲書皮。我早已不介意別人的目光。
看到胡適編注的《詞選》。最近突然關注起古詩詞來。也許是看多了亦舒，上一代的香港文人古文程度不容小覷，經常在文章中露出《石頭記》，《大學》之類。林燕妮也說，要提高寫作能力，她從不看白話小說，當然在古文中斟字琢句。
看到歐陽修的生查子，百轉千回，蕩氣迴腸。從前許是閱歷不夠，讀來并無感觸。只知死記。現在卻可使我潸然淚下。
可惜今日幷不准許自己破費。
突然記起家中很多古籍壓在箱底。回家該好好整理，拂去灰塵，加以利用。